我被吊在天牢里,浑身是血。
萧弈用鞭子逼问我家族秘宝的下落。
我看着他,突然说:「我心悦于你。」
伤口在谎言中愈合。
后来我又对三皇子说:「愿为殿下效力。」
对青梅竹马说:「定当复国。」
谎言让我获得力量。
可当三个男人都相信了我的真心时,我该先杀哪一个?
01
身上的鞭痕火辣辣地疼。
我被吊在北魏天牢的最深处,铁链勒进手腕,早已麻木。
家族一百零三口被屠戮那天的火光,还在我眼前烧。
水珠从长满青苔的顶壁渗出,滴落,像为我敲响的丧钟。
血的味道,还在我鼻腔弥漫。
然后,他来了。
铁门被拉开,一道高大的身影堵住了门口微弱的光。
镇远将军,萧弈。
他穿着玄色常服,靴子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,几乎没有声音。
但压迫感,让这死牢的空气都凝固了。
「沈知微。」他开口,声音冷硬,「前朝太卜之女。」
我垂着头,散乱的头发遮住了脸,没有回应。
回应只会换来更残酷的对待。
他走近了。
「说出你族隐藏的秘宝下落,可免皮肉之苦。」
我依旧沉默。
秘宝?哪有什么秘宝。
沈家招来灭门之祸,只因我。
只因我身上这无法解释,不容于世的「言灵」之力。
北魏国师要的,是我这副皮囊下的秘密。
他失去了耐心。
鞭子破空的声音,尖锐地刺破沉寂。
「啪!」第一鞭落下。
我咬碎了嘴唇,尝到了自己的血腥味。
「说。」
「啪!」第二鞭,撕裂了单薄的囚衣。
「前朝余孽,骨头倒硬。」
第三鞭,第四鞭……
疼痛像潮水,一波接着一波,要将我彻底淹没。
意识开始模糊。
视线里,只有墙角那一小洼浑浊的积水,倒映着我此刻凄惨的影子。
我要死了吗?
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?
像我的族人一样,无声无息地消失?
不,我不能死。仇未报,恨未消。
我看着水洼里那个模糊的影子。
干裂的嘴唇翕动,用尽最后力气,挤出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荒谬绝伦的音节。
声音嘶哑,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「……我……心……悦……于你。……萧弈。」
每吐出一个字,都牵扯着背上翻卷的伤口。
说完,我自己都想笑。
心悦他?这个亲手将我打入地狱,冷硬如铁的男人?
荒谬。这真是我此生,说过最可笑的谎言。
然而,就在这个念头落下的瞬间。
一股奇异的热流,毫无征兆地从我心脏的位置涌出,迅速流向四肢百骸。
背上那火烧火燎的剧痛,竟然开始消退。
不是麻木,是伤口在愈合的麻痒感。
我能感觉到,新的肉芽在生长,破损的皮肤在愈合。
这……?!
我猛地抬起头,透过散乱的发丝,看向站在我面前的男人。
萧弈握着鞭子的手,僵在了半空。
他脸上的冷酷出现了一丝裂纹。
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,死死盯住我的后背。
那里,刚刚被他鞭打出的皮开肉绽的伤口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结痂,脱落,留下淡淡的粉色新肉。
他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不属于冷酷审讯官的表情。
是震惊,是无法理解的惊骇。
鞭子,从他手中滑落,「哐当」一声,掉在地上。
牢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人粗重的呼吸声。
他的,是因为惊疑。
我的,是因为……新生。
我缓缓低下头,看着地上那洼积水里依旧狼狈的倒影。
心底,有什么东西,破土而出。
一条生路。
一条染血的,铺满谎言的路。
在我眼前,展开了。
02
萧弈的眼神像钩子,死死钉在我刚刚愈合的背上。
那眼神里有惊骇,有审视,还有一丝被冒犯的怒火。
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鞭子,手背青筋暴起。
「妖女!」
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鞭风再次响起,比之前更狠,更急。
他在测试。
测试他刚才是不是眼花。
测试我到底是什么怪物。
我咬紧牙关,承受着。
但这一次,疼痛似乎不那么难以忍受了。
因为我知道,只要我再次说出那个「谎言」,伤口就会愈合。
这力量是真的。
不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