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江南烟雨遇奇客
暮春三月,江南草长,杂花生树,群莺乱飞。
柳闻莺提着药篮,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小径缓步而行。她身着淡绿色罗裙,腰间系着一条杏黄色丝带,随着步伐轻轻摆动,宛如初春新发的柳枝。十八岁的年纪,正是女子最美好的年华,她的面容算不得绝色,却自有一股清灵之气,尤其那双眼睛,明亮如星,顾盼间似有流光溢彩。
“柳姑娘,又去采药啊?”路过的渔夫笑着打招呼。
柳闻莺微微颔首,嘴角扬起一抹浅笑:“李大叔好,今日潮水如何?”
“好得很哩!”渔夫拍了拍腰间鼓鼓的鱼篓,“今早捞了几尾鲈鱼,回头给柳大夫送两条去。”
“多谢李大叔。”柳闻莺福了福身,继续向前走去。她父亲柳青乃是这一带有名的郎中,医术高明,尤其擅长解毒疗伤,在方圆百里颇有名望。柳闻莺自幼随父学医,虽年纪轻轻,却已能独当一面。
转过一道山坳,眼前豁然开朗。此处名为“落霞湾”,因每日夕阳西下时,霞光映照水面,宛如碎金铺地而得名。湾畔生有许多珍稀药草,是柳闻莺常来的地方。
她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拨开草丛,寻找着父亲需要的“七叶一枝花”。这种草药只在清明前后开花,花期极短,却是配制解毒良方的重要药材。
正当她专注采药时,忽听不远处传来一声闷响,似是重物落水之声。柳闻莺警觉地抬头,只见湾心水花四溅,隐约可见一个人影在水中挣扎。
“有人落水了!”她不及多想,丢下药篮,快步奔向水边。自幼在江南水乡长大的她水性极佳,三两下除去外裳,只着中衣便跃入水中。
春水犹寒,刺骨的凉意瞬间浸透全身。柳闻莺咬紧牙关,奋力向那沉浮不定的人影游去。靠近了才看清,那是个年轻男子,身着黑衣,已然失去意识,正缓缓下沉。
她一把抓住男子的衣领,用尽全力向岸边拖去。男子身形高大,拖拽起来分外吃力,柳闻莺几次险些脱力,全凭一股倔强劲儿支撑着,终于将人拖上了浅滩。
上了岸,她这才有机会细看这陌生男子。只见他约莫二十出头年纪,剑眉星目,面容俊朗,此刻却苍白如纸,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。更令柳闻莺心惊的是,男子胸前衣衫破裂,露出一道狰狞的伤口,周围皮肤呈现出诡异的冰蓝色。
“寒冰掌!”柳闻莺倒吸一口凉气。她曾听父亲提起过这门阴毒武功,中掌者寒气入体,若不及时救治,三日之内必会血脉冻结而亡。父亲还说,这掌法失传已久,怎会在此重现江湖?
顾不得多想,柳闻莺迅速检查男子状况。他气息微弱,脉象紊乱,显然伤势极重。她四下张望,见不远处有个废弃的渔棚,便咬牙扶起男子,一步步向那里挪去。
男子虽昏迷,身体却异常沉重,柳闻莺娇小的身躯几乎支撑不住。短短几十步距离,她已累得香汗淋漓。好不容易将人安置在渔棚内的草堆上,她立刻返回岸边取回药篮,幸好里面的药材未被水浸湿。
回到渔棚,柳闻莺从药篮底层取出一个小布包,里面是她随身携带的银针和几种急救药物。她先为男子把脉,眉头越皱越紧——寒气已侵入心脉,寻常药物恐难见效。
“只能试试'九阳回魂针'了。”柳闻莺自语道。这是父亲秘传的针法,她只见过父亲施展一次,尚未完全掌握。但眼下情况危急,别无选择。
她深吸一口气,取出九根银针,在男子胸前要穴依次刺入。每一针下去,她都全神贯注,感受着针尖传来的阻力与男子体内的气息变化。到第七针时,男子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嘴角溢出一丝黑血。
柳闻莺心中一喜——这是郁结的寒气被逼出的征兆。她不敢怠慢,继续施完最后两针。九针落毕,男子呼吸渐渐平稳,面色也有了些许血色。
“暂时保住了性命,但还需药物调理。”柳闻莺擦了擦额头的汗水,从药篮中取出几味药材,用随身携带的小药碾研磨成粉,以清水调成药膏,敷在男子伤口上。
做完这些,天色已近黄昏。柳闻莺知道父亲会担心,但又不忍丢下这重伤之人。正犹豫间,忽听男子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。
“你醒了?”柳闻莺凑近查看。
男子缓缓睁开双眼,那是一双如墨般深邃的眼睛,此刻却充满迷茫与痛苦。他嘴唇微动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只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。
“别说话,你伤得很重。”柳闻莺轻声道,“我是大夫的女儿,刚才救了你。你现在需要休息。”
男子眼中闪过一丝警惕,挣扎着想要起身,却牵动伤口,疼得闷哼一声,又倒回草堆上。
“你这人怎么不听劝!”柳闻莺有些恼了,“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,你倒好,一醒来就要折腾!”
男子闻言,眼中警惕稍减,艰难地吐出两个字:“多谢...”
柳闻莺见他态度软化,语气也缓和下来:“你叫什么名字?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?”
男子眉头紧锁,似在努力回忆,半晌才道:“段...段少龙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