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偏心养女偏心到了极致。
她把养女宠爱成公主，而我过得还不如家里的狗。
面对车祸，妈妈将养女护在怀里，却把我忘在了马路中央。
她说:「能为你姐挡灾，是你的福气，你应该谢谢她。」
可后来妈妈却跪在我的轮椅边，求我将养女赶走。
1
被车撞飞的那一刻，我疼得近乎晕厥。
我躺在血泊中，嘴里不停地呢喃着：
「妈妈，我好痛……」
周围人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里，却独独没有妈妈的。
我努力地睁大双眼，透过人群，我看见了妈妈正抱着养女细声安慰。
听爸爸说，
妈妈当年是在孕期期间捡到了路边的弃婴。
当时的政策只允许一家一胎，
如果妈妈领养了她，那我就必须过继给楼下的林寡妇。
爸爸不想自己的亲生孩子流落在外，所以不同意妈妈领养弃婴。
后来妈妈以性命相逼，在临盆前办好了领养手续。
说来也巧，手续办好的那天，政策取消了。
妈妈非常开心，觉得是这个弃婴带来了好运，
所以取名为安瑞，寓意她是个祥瑞。
而我的名字就没什么寓意了，像是随便凑数一样，名叫安一。
从小到大，妈妈一直教育我要处处让着姐姐，
她常说的一句话就是，「如果没有你姐，就没有你。」
虽说要让着安瑞，可我也没什么东西可以让。
我只能穿安瑞穿过的衣服，
吃饭时也只能吃她不爱吃的青菜。
安瑞有的我都没有，
所以我自然也没什么可以让给她的。
可尽管安瑞什么都有了，妈妈还是偏爱她。
就像现在，我躺在病床上，
妈妈却坚持要先给安瑞做个全身检查。
「我不管，你必须负责！你今天要是不给我大女儿做检查我就去法院告你！」
妈妈像泼妇一样冲肇事司机大喊大叫。
「我真特么服了，你在这讹人是吧！
我就给你两个选择，要不我就付她一个人的医药费，
要不，我就一分钱也不出，你随便去法院告我。我告诉你，我上面有人，你能胜诉算你厉害。」
那肇事司机人高马大，往那一站像个混黑社会的，
妈妈瞬间老实了，承诺不会再找事。
拖了一个多小时，我才终于做上手术。
可再次睁眼，
我却得到了下半生要与轮椅共度的消息。
2
我泣不成声，委屈地看着妈妈。
妈妈抱着安瑞，毫不在意地说道：
「瑞瑞看上条珍珠项链，反正你也站不起来了，一会儿就给你办出院吧。剩下的钱正好能买一条。」
我瞪大双眼，实在难以想像这是她说出来的话。
「妈妈，如果出车祸的是姐姐，你还会这么做吗？」
妈妈听见这话翻了个白眼，
「有我在怎么会让瑞瑞出事，你说对不对呀，我的宝贝。」
安瑞奶声奶气地回答她。
我看着这母慈女孝的场面，想起出车祸的前一分钟。
那个时候我正在和妈妈、安瑞一起过马路。
走到马路中央时，
远处传来了民众喊「有车失控了，快让开！」的声音。
妈妈一把抱起安瑞，跑向马路对面。
我也想跟上去，可无奈步子太小，还是被车撞上了。
「妈妈，当时你为什么不拉着我一起跑呢？」
我还是问出了这句困扰我很久的话，
如果当时妈妈带上我，我也不会落下个残疾的下场。
「算命先生说了，我们瑞瑞十一岁这年会有血光之灾，只要找人挡住这次灾，往后便可平安顺遂。」
所以我这是被当成了挡灾的工具人？
我想开口质问，
可说话的一瞬间声音便染上了哭腔，
「可是，妈妈，我以后都不能跑不能跳了，你为什么要这么做？」
妈妈似乎有些不耐烦，她啧了一声，
「如果没有安瑞，就不会有你！能为她挡灾，也算是你的福气了，你应该好好谢谢你姐姐。」
又来了，又是这句话。
我知道无法改变妈妈的想法，
便任命似的躺在病床上不说话。
妈妈去前台办理出院手续，却被护士阻拦，
妈妈气急败坏地朝护士骂道：
「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，住院你们好有提成，是不是？年纪不大，心眼子还不少，给我滚一边去。」
说罢妈妈便推了护士一把，
给我做手术的主刀医生好言相劝道：「这孩子伤势严重，必须住院，这位小姐，请你别在这里闹了。」
妈妈不知被哪句话惹怒，猛地扇了那医生一巴掌，
「你特么管谁叫小姐呢？你全家都是小姐，不要脸的东西。要不是你们这帮无能的东西，我孩子能站不起来吗？」
突然，妈妈坐在地上，开始哭嚎起来，
「无良医生陪我孩子下半生！」
妈妈的周围围了一圈人，都在指责那个医生。
最后医院院长出面，把那个医生辞退，
并且把钱都退给了妈妈。
医生临走前还来看了看我，可能是于心不忍，她又出钱让我继续住院。
妈妈说不要白不要，勉强同意让我住院养伤。
出院那天，妈妈连轮椅都没给买，只给我买了两根拐杖。
我走得很吃力，
「妈妈，拐杖我用不好，还是买个轮椅吧。」
妈妈却回道：「你走个我看看。」
磨蹭了近两分钟，我才终于走出一步的距离。
「这不是能走吗，能走为什么还要买轮椅，也不知道给我省点钱。」
随后她便扭头和安瑞讨论买什么样的珍珠项链。
十几万的项链妈妈毫不犹豫地给安瑞买，
而我想要一个轮椅却被百般推辞。
我有时候真的想不明白，
到底谁才是养女？
3
回家后，
妈妈以我的房间太大不好养伤的理由，
让我搬进了由厕所改装的卧室。
而我原本的卧室在住院的这段时间变成了安瑞的衣帽间。
在家养伤了半个月，出差半年多的爸爸终于回来了。
看见爸爸的一瞬间，我委屈地哭了起来。
爸爸听说了我出车祸的事，但也只是可惜地摇了摇头，
「人各有命，天意难违啊，你要尽快接受现状。」
我和他说起妈妈在医院的种种行为，
并且告诉他妈妈不给我买轮椅的事。
我紧张地盯着爸爸的脸，希望他能替我做主，
但他只是打哈哈似的敷衍道：
「你妈也是心疼钱嘛，最后不是也让你住院了吗。」
我脸上的眼泪还没擦干净，就又被这句话惹哭了，
「爸爸，你和她离婚好不好，我和你走，我不想和妈妈在一起了。」
我哭得撕心裂肺，完全没注意到爸爸阴沉下来的脸，
「你妈也是为了你好！多大的孩子了，怎么这么不懂事！轮椅我会给你买的，别再胡闹了。」
最后的希望也被打碎，我感觉世界都崩塌了。
爸爸已经离开了好长时间，
但我的眼泪依旧止不住的流，
像是要把这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光一样。
吃晚饭时，我主动提出要住校，
妈妈却将筷子砸在桌上，
「你特么又在这耍啥呢？住宿费不是钱啊，有家不住住那花钱的地儿，败家玩意儿。」
我感觉喉咙一紧，再说话时发现嗓音都变得沙哑，
「学校鼓励学生住校，年级前十免住宿费。」
妈妈一听不用花钱，也不管我要住哪里了。
转头又和爸爸商量起把安瑞转去外国语学校，
我低头拼命地把白米饭往嘴里塞，
没事的，住校就好了，住校就看不见他们了。
4
初中的时间过得很快，
同学们在看见我做轮椅后，
第一反应都是，「好酷啊，我也想做轮椅。」
可最后他们的眼光都变成了同情。
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，
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，我也挺同情我自己的。
中考成绩出来那天，班级群炸了。
因为我考了全市第一。
家里的亲戚们也都带着孩子来到我家，
想让我辅导他们孩子学习。
我的卧室隔音并不好，
客厅的说话声我听得清清楚楚。
「你咋教的你家孩子啊，学习这么好。」
另一个亲戚插嘴道：
「那是她教的吗，那是人孩子自己争气，你没看那个大的的成绩？」
安瑞的成绩我也有所耳闻，
听说连200分都没考上，只能读个中专。
妈妈尖利的声音传来，
「学习好能咋地，我们瑞瑞以后可是要赚大钱的。这以后瑞瑞做了大老板，这帮个学习好的都得给她打工。」
我听见一个亲戚调侃道：
「安瑞不是养女吗？亲生的都不如一个养女？不知道的还以为安一才是养女呢，哈哈。
你对安瑞这么好不会是因为这个孩子是你情人的吧？」
妈妈瞬间发了疯，朝他们喊道：
「滚，都给我滚！」
睡觉前我反复回忆着白天他们说的话，
妈妈气急败坏的模样像是被说中了一般。
算了，反正这些和我也没关系，
我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考上大学，远离他们！
可越是不去在意，那些话就越是在脑海里循环。
我睡不着，只好起来学习。
学得正入迷时，我的房门被人打开了。
「哟，书呆子又开始学习了？」
安瑞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我没去看她，只是边写字边说道：
「是呗，我可不想考试考一百来分，怪丢脸的。」
安瑞被我这句话激怒，
她走上前把我桌上的东西都推到地上。
「妈妈说了，我以后是要当老板的，你最好现在求求我，说不定我以后能多赏你点钱。」
面对安瑞的挑衅我一个眼神也没给她，
反而趴在了桌子上，像是睡着了一样。
安瑞被我气得直跺脚，
仔细听都能听见她的牙齿摩擦的声音。
我默默地叹了口气，
安瑞被妈妈宠得脾气越来越大，
不嘞她还好，一旦搭话反击她就会更来劲。
安瑞走前还出气似的将我的书撕个粉碎。
安瑞此时狰狞的面孔与妈妈重合，
我忍不住在心里嘀咕：她一个养女，是怎么做到和妈妈那么像的。